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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/05/13

夜奔,注定夜奔。

都在看夜奔。
看一部这样的文艺片,总是要下很大的决心,做很多的准备。以为文艺片带给人的不单单只是一部骗子那么简单,一部好文艺片的分量足够让人沉沦很久。或喜或悲,亦喜亦悲,总没有个定数,也总没有明显的界限的结局总是让人心神不宁,仿佛自己已不再是那个普通得略显苍白的自己。不知不觉,生活也变得文艺。
那天早上爬起来,却想都没想就翻开了刚下下来不久的夜奔。没有准备地观摩了这场夜奔。
我总觉得每句台词都那么经典却又那么饱含着一种挑衅的意味。少东和英儿的每一句对白,美得像诗,却又痛得像被人揭去了痂的伤口。根本分不清哪一句是嘴上的,哪一句是心中的。班长总结了几句:
  1.
   黄:有人走过我身边,问我这三块墓碑。我说,
这里埋的一个是我妻子,一个是我爱人。我还是决定把你摆在我们的中间
   
 
2.
   黄:我感激我这一生,虽然它是那么遥远又漫长。我始终有你听我说话。
   刘:我们的事,也只能对彼此说。
   黄:所以,你明白我此刻的孤独,是吗?这个城市还在。我还在。
 
  3.
   黄:你一直没有告诉我,你把那个水晶大提琴给了他。
 刘:是的,我没有告诉你。我一直爱着他。
 
  4.
   黄:
那个大雪的夜晚,当我一个背转身,我和林冲,既是生离,也是死别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 这些年,我的梦,始终是在那条雪夜的道路上,无止境的奔跑,或者梦见自己赶赴医院,见他最后一面。握住他的手,对他说出我的爱。
 
  5.
 (少东去移民局填表领取林冲的骨灰)
   黄:我无法想象,这会是我们再见面的方式。

 6. 
   刘:我告诉你,他已经改名字叫李冲了吗?我还是忍不住跟他说了你的近况。当我提起你,他浑浊的眼睛里,有了光。
         分手前,我把你在美国的地址塞给他。 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?林冲连字都不识,何况英文呢?
         在这昏黑的世界里,可不可以求一点希望,一点光亮。

 7.
  黄:我这里,是一个礼拜七天千篇一律的演出,我独来独往的生活在纽约,和家乡失去了联系。只有你,你像是我和这个世界的脐带,
          读信和写信让我相信,我还在这个随时等待着末日要来不是的城市里活着。活着,究竟是不是一种悲哀。
我答应你要找到答案,
          否则,我愿意把我的触角折断,栖身在这里,一辈子。
  
   刘: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,关于活的悲哀,在我这个沦陷的黑色城市里,无所不在。
你的父母他们,幸亏老早到南方避难去了。
         你家,现在已经成了某个军团的团管司令部。那天骑车经过,看见你的窗口开着,很想喊你一声。

  8.
   刘:他没有来找你?
 黄:没有。不可能。他要逃开的其实是我。我嫉妒他对你的信任。他没有给过任何人,包括我。
 刘:我该嫉妒他给你的爱吗?或者是…你给他的。
 黄:你买了双新鞋子。
 刘:买了双红色的。店里就一双,正好是我的尺码。喜欢吗?
 黄:(少东抱住英儿)我们结婚吧!
 刘:是你父母的意思吧!
 黄:我回来就是为了娶你。
 刘: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。像买鞋。
 黄:英儿,我喜欢你。
 刘:
可是你爱林冲。
 黄:我不能爱他。也不可能爱他。
 刘:可是你也不可能爱我。你走吧。我宁愿我们可以写一辈子的信,宁愿守着你每一寸心,我也不要你把心埋起来,做我理所当然的丈夫。
 黄:
我从来没对你隐瞒过什么。我只是把我自己给迷失了。
 刘:你会找到答案的。

  9.
    林:(唱)数尽更筹 听残玉漏 逃秦寇
 刘:我始终想知道,当你眼睛触到林冲的那一刹那,你究竟看到了什么?
 黄:我不是看,我是听。我对声音极其敏感,一开始,我被那唱腔惊骇,我问,那声音从哪里来?
          他离得那么远,声音却可以像一根锥子,直锥进我的心里。我不知道他在唱什么,可是我竟能听到他胸口那种抑郁和悲愤。
          那是千军万马化作一滴男儿泪,那是暗夜孤身,被弃落在荒野里的悲凉。
          
我能懂。空荡荡的台上,连一块简陋的布景都没有,但那是一个世界。
          随着他的肢体,他的眼神,我像被催眠一样,接受一切他给我的想象。山路、庙门、月冷星稀的寒夜。他只一心想
逃。
 
这场夜奔的主角,也许是少东和林冲吧我想。因为他们那场悲情万分,开到荼蘼的爱情。但是让我最感动和心疼的,却是英儿。英儿其实才应该最真实的那一个人吧,至少在他们三个人之中。她像一个被隐瞒的真相,一个被掩盖的主角。林冲来跟她道别时她突然的拥抱,我想应该是极具悲情色彩的,那么脆弱又那么坚强。一种怀疑在心中蔓延却又不愿意承认,我想英儿或许是想给林冲一点鼓励,一点温暖。临近结尾,少东抱住英儿,少东说:“你没有告诉我,你把那个水晶大提琴给了他。”英儿说:“是的。我没有告诉你,我一直爱着他。”
英儿注定是一个悲情的角色,尽管他们三个都那么悲情。但英儿却又是那么温情的悲情,温情到让人感到绝望。我想在少东的心目中,英儿温暖得像永远也不会降温的暖手壶,安全得像永远也不会动摇的大树,尽管,她只是他弱小的未婚妻。
 
少东:“第一次收到你的信,真的很惊讶。在国外这些年,除了家书,没有人给我写信。”
英儿:“我在燕京大学选了外语课,我需要找个人练习英文。”
少东:“呵呵,结果是我的中文进步了。我喜欢和你通信,我没有想过你是我的未婚妻。也许是因为越过了这层关系,我们之间才有更多。”
英儿:“这是最幸福的......也是最不幸的。”
 
但是,英儿是幸福的。少东说:“有人走过我身边,问我这三块墓碑。我说,这里埋的一个是我妻子,一个是我爱人。我还是决定把你摆在我们的中间。”
最后,她会在她深爱的两个男人中间。

某个人说,我在英儿身上找到了你的影子。我突然发现,了解,也是一种悲哀。

在这场夜的奔逃中,他们差一点忘了英儿,在这场夜奔中,英儿也在。